“快……快……准备战斗!”侗副慌忙安排家丁进入点位,而那声欢呼声又让他的紧张神经跳动起来,那个小汉人一定有鬼,他将自己的身位放的远远的,随时准备撤离……
“妈的,那个侗副躲着那么远,石头弓的射程都够不着,阿暖,这如何是好?”进攻在即,现在也不怕暴露目标了,大家纷纷从躲藏的丛林中爬了出来,匍匐前进进入弓箭射程,这个区域面积的确太小了,大家躲在零星的大树后,靠着大树,或者干脆骑到树上,找到稳定射击位置,一切安置妥当,将箭头对着家丁的屁股,准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,阿峰拿着石头弓,用眼光丈量着距离,想擒贼先擒王,直接击中侗副。
“阿猪、阿峰,你二人放弃攻击侗副,用石头弓射击远处家丁,其他人用普通弓箭,射击近处家丁,要打他一个出其不意。家丁人数是我们的两倍,大家第一击要确保击中,消灭一半的敌人力量,造成家丁们恐慌。”阿暖轻声的发出战斗指令。
众僚人点头,大家按照事先安排,瞄准自己的目标,待河上竹筏到达河中央,竹筏上的兄弟们射出第一轮箭雨,家丁向河中反击那一刻,阿暖右手一扬,一轮箭雨直射向家丁后背,靠伏击方向家丁一大半中箭倒地。
“后面有埋伏,回头射击!”僮副在远处发现异常时,心中一凛,还是中了那小汉人的招了。虽发出号令,但心中已知,此战已败,他嘴中喊着“射击!射击!”,自己却越喊越远,乘乱逃离开战场,他没有向侗寨方向给侗主报警,而是乘着战斗的混乱、傍晚的昏暗向远处大山躲去。
家丁们也像无头苍蝇般,有的向河中射击,有的向后方伏击树林处射击,有脑袋灵活点的,看到僮副已不在,偷偷溜之大吉,群龙无首,岸边家丁团已乱成一锅粥。
阿暖看到家丁已无斗志,立即呼叫“投降不杀!投降不杀!”,其他人跟着呼叫“投降不杀!投降不杀!”端着弓箭,边进攻边喊“投降不杀!投降不杀!”,河中央的阿桑看到阿暖已经占领河对岸,跟着欢呼“投降不杀!投降不杀!”起来,两个方向的呼叫声让头脑发热的家丁们突然清醒起来,原来自己已陷入包围圈。
“叮当!”一个家丁扔下武器,其他的家丁看着一溜得刺猬家丁正在哀嚎,左右一顾,侗副已不知去向,识相的纷纷丢了弓箭,举手低头投降了,还有几个死忠,仍冒死攻击,被阿暖几人干翻在地,一息功夫,河岸边的家丁们已全部失去攻击力,远处的家丁看形势不对,已纷纷四散而逃;突击队在不损一兵的情况下,占领了河岸高地,清缴了侗主最后一点武装力量,阿桑命大家赶紧撑筏,几竹篙下去就渡过了河,到达河岸,一阵欢呼,天黑前两支部队胜利会师了……
阿妮、阿英拖着疲惫的身子向侗寨最深处走去,阿妮隐隐约约听到远处葫芦河岸边的口号声,她停下来向围墙外面探了探头。“阿英,快过来看,那边在打仗了。”,“真的是打仗,好像那些该死的家丁输了,你看,他们被俘虏了。”一定是那个私底下传说无所不能的转世真人带着部队来了,我们有救了!我们家都有救了!她们一扫之前怯弱的面容,不顾疲惫的身体,欢快的蹦了起来,阿妮更是快速回到宿舍,她拿着一把剪刀,她想为她的哥哥、为她自己报仇……
跟在南山寨后面远远观战的各寨僚人也纷纷凑近来,胆子大一点的主动寒暄,帮着南山寨人收拢看护投降家丁。本是回寨子休息的男侗奴们也歇下脚步,远远偷看着南山寨人捆绑投降家丁,看看他们是否如传说中那样,是真神派来解救他们这些劳苦大众。有些血性的主动要求做南山寨人的向导,要带着僚人军队直捣万恶的上思侗主。
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开来,上思侗寨寨门看护的家丁赶紧跑去向侗主报告,侗寨大门大开,僚人向侗寨开始逐个房间清剿,喊话劝降的同时,近距离对看护的家丁的清剿以箭矢为主要武器。投降的,双手抱头,趴在指定的空地上,不投降的,一顿铁箭招呼过去,。在强大的火力面前剩下守寨的家丁一哄而散了,很多家丁聪明的选择了跪地投降。
“侗主,不好了,南山寨人杀过来了!”守寨家丁飞奔进入虎房,吓醒了中午寻欢作乐,精疲力尽刚刚入睡的侗主。
“怎么可能?那……那可如何是好?”胖子甩开搅在身上的美人儿,光着身子弹了起来。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原始的旖旎气息,被子滑落到一边,家丁忍不住偷看了美人儿姣好的肌肤与身段,“咕噜”,暗咽了一口口水。
“侗主,还睡一会儿嘛!”美人儿还在半睡半醒,半睁半闭着娇喘。
“那些臭穷鬼都杀过来了,还睡!滚!”
家丁吓得赶紧向室外回退,生怕惹了这个生气的主儿,美人儿听到侗主的怒吼,意识马上清醒过来,赶紧裹起被单,卷曲着躲在床的一角,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。
“阿甜叔呢?不是说十拿九稳吗?”胖子侗主胡乱的塞了几件衣服裹在身上,连鞋子都没有穿,匆忙的跑出虎房。
“他……他应是在寨子里布置兵力,小的未看见!”家丁远远的回报,生怕触了霉头。“只是南山寨人已杀过河,奔向侗寨来了。”
“什么!已杀过来了,那阿甜叔呢,怎么不向我报告。”他慌张的寻找着他的侗副,他的家丁团,而他见到的只是侗寨人丁东奔西走、作鸟兽散,刚才报告的那位家丁看到眼前一幕似乎想到了什么,乘其不备也跑得不知踪影,现在他连一个使唤的人都没有。他继续寻找他的依仗、他的救命稻草,裹在身上的裙摆已经绊倒他两次了,他艰难的爬了起来,在凌乱的风中如一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,不敢相信他最信任的侗副已弃他而去,他依仗的家丁团已分崩离析,他已是一个孤家寡人。直到远远望见一群衣衫褴褛的僚人端着弓箭正在搜寻着每间房屋,更有一群人在侗奴的指引下向虎房冲来,他才相信,那群他平日里任意打骂凌辱的穷鬼,已变成一群厉鬼,正向他索命而来,他赶紧回头向虎房躲避。
“嘭!”阿英与阿妮的房门被慌张的侗主踹开了,他慌不择路的寻找着避身场所,当看到他平日任凭打谩评跋、怯声怯气的女侗奴,他松了口气,命令道:“我暂避在你二人床底,待那些恶人过来,你二人就说未见到我,可听见了!”
“诺!”二人对这个胖子的命令已形成惯性思维,待这个肥胖的身躯艰难的爬进床底时,吵杂的步伐已到达虎房门口,阿妮和阿英一个眼神交流,俩人同时走出了房间,向远处的僚人武装招手。
床底太过狭窄,他艰难的爬了出来,裹在身体的被单被床板勾住,一个白净净、肥嘟嘟的裸男呈现在众僚人眼前,他色厉内荏的指着阿英与阿妮:“你们怎么可以背叛我?”
“哄!”围观的众僚人看到这个不可一世的胖子还再装腔作势就嬉笑起来,围在最里面的刺木看到这个作恶多端,害他一家家破人亡的家伙早已等不住,一脚踢翻才起身的侗主:
“你可认识爷爷!三年前,你父害死我阿母,你害死我姐!”还未待这个胖子起身回刺木的话,另一个僚人也等不及,又是一脚过来:“畜生,你也有今天!我儿一家被你带人蹂躏灭门,我要为我儿报仇!”,还未等着,另一僚人又一脚过去……
侗主看着义愤填膺的众人,他不再犹豫什么,赶紧跪了起身。“我错了,求求您们放过我吧。”哀求的说着。他现在呼吸急促,浑身发抖,就像是中了水银的毒一般。他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恐惧。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侗主的一点威势。“我把我的田地、财产全部分给大家,求求大家绕我一命!”
“我们绕你一命,你绕过我阿哥的命吗?他活活的被老虎咬死,我……我”,激动的阿妮看着侗主求情,生怕南山寨人心软,她掀起自己的上衣,只见满身血痕,两胸被咬的血肉模糊,她也不顾大家“咦!”的发声,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剪刀:“你咬掉我的,我也要剪掉你的!”
“不!不!不要!”这时侗主身躯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,阿桑一个眼神,僚人把这个垂死挣扎的侗主压按在阿妮的床上,阿妮咬牙切齿,拿着剪刀向乳头剪去。
“啊!”同一秒,他的身躯,每一寸皮肤,都传来一阵阵的剧痛。“到我了!到我了!”复仇的人越来越多……
“啊啊”侗主的身体越来越单薄,殷红的鲜血沾满了复仇者的手,而非人的痛楚不断刺激着侗主的神经,他不断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、哀嚎。
“吼……!”远远一只身形高大,肚子干瘪的老虎从笼内站立起来,隔着笼子都能感受到它那威风凛凛的气势,想是它看到了外面情景,用吼声吓退众人来保护那精细伺候他的主人。一声虎啸暂停了众人的复仇,大家离得老远也对这种动物出于本能的惧怕!老虎眼中透露着凶光,不断地隔着笼子用它的虎爪拍打,不时地发出低吼声。在笼子里还有几条残缺不全的胳膊,看样子平日里侗主真的拿人喂它吃。
众人想到了这个侗主最好的结局,趁着他还有意识,扶着不知是痛楚颤抖、还是害怕而颤抖的侗主进入笼内,让他与他最心爱的朋友笼中会面。
他最信任的侗副背叛了他,他最依仗的家丁团背叛了他,最后,他辛苦用人肉养大的老虎也没有抵挡住人肉的诱惑,闻了又闻后最终还是选择背叛他。善恶终有报,天道好轮回,不信抬头看,苍天饶过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