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她的这一句恳求。
拜托——有人听一听吗?
神明!有没有人,求求你们,有没有……
她的思维一片混乱,无数的警报声响成一片。
可是人的大脑是如此神奇,以至于让莱拉完全不知道推导过程,就已经从已有的线索中,得到了一个结果。
她瞬间被人抽空了脊梁,淑女的礼仪和姿态全部消失不见了。
她再不是什麽高贵的上等人了,不能再嘲讽温特沃斯是个流浪者了。
“站稳了,别晃。”
温特沃斯突然说了一句命令句,他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。
强势,又彬彬有礼,高高在上。
莱拉才意识到自己的两条腿都在打颤,她的大腿肌肉痉挛。
可她明明穿着平底鞋,也站在平地上。
在温特沃斯说完这句话之後,她一动不动。
她身上的肌肉已经绷紧了,她没有办法摔倒。
是的,她没有办法摔倒。
恐惧和害怕像高山压顶一般袭来的时候,人只会被定在原地,动弹不得,迎头接受一场雷击。
“我对此进行了报复。”
来了。莱拉心想,来了。
雷声响起来的时候,莱拉只能看到温特沃斯的嘴型,两片完美的嘴唇一张一合。
他要说出来了。
他要说出来了!
“埃尔·奥兰多死了。”温特沃斯说。
世界安静了,莱拉闭上了眼睛。
仿佛真的有天雷降临到了她的头上,这让她浑身触电,汗毛倒起。
温特沃斯呢?
他前面铺垫了一长串,临了却只留下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。
莱拉觉得自己并没有听清。
她没听到,她听错了,她没听到。
她听到了吗?
埃-尔-,不错,这个名字,她没有看错,不会听错。
後面跟着的动词是什麽?男孩说了什麽?
他说……他说……
“祝各位用餐愉快,我还有事,失陪。”
温特沃斯冲在场的人礼貌地一一点头,包括林客。
可除了艾涯和伦科,没有人向他回以礼节。
温特沃斯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乐,更没有因为,他成功愚弄了其他人这麽久,而表示愉悦,更没有嘲讽莱拉。
他只是保持了优雅而克制的步伐,将他身上的卫衣帽子戴到了头上,走进了寒冷而黑暗的夜里。
在生与死的对视之间,他的身影渐渐变小。
而他的脚步,却一声又一声地回荡在戴伦山庄前的路上。
啪嗒。啪嗒。
天地间下起了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