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淼笑了一声:「顺教的人在追杀你,你这样跟着我,真是在报恩?」
高檀语塞了片刻,顾淼又道:「你翻脸若翻书,先前不还信誓旦旦底说,唯恐自己是不堪之人,白白拖累了我,转眼却又纠缠不放,怎麽,如今就不怕拖累我了?」
高檀双手紧了紧缰绳,随之一笑道:「李姑娘,何必如此咄咄逼人,你我虽非挚友之交,可亦算彼此扶持过一段时日,我实在是好意,也不知是因何缘故,得罪了姑娘,姑娘要如此三番四次地将我拒之门外。」说着,他抱了抱拳,「倘若真是我无意中得罪了姑娘,我向姑娘赔个不是,还望姑娘见谅。」
他收敛了笑意,直视她的双眼,坦坦荡荡。
面前的高檀就像一张白纸,而她就像是用过去的恶意平白无故揣测他的那一个人。
顾淼面对失忆的高檀,时常会有一种这样的心虚,尤其是在她说了伤人的话以後。
他现在就像个傻子,一个傻子又能懂什麽呢。
顾淼气闷地拍了拍马,再也不看他,转而朝城楼走去。
顾淼打马进城,这座城池很小,亦非坐落要地,因此守备不算森严。
盘查的守卫简单问了两句,得知二人是药商队的人,在此处等人後,便也放了行。
进城过後,顾淼依旧被城中的荒凉吓了一跳。
因为北面在打仗,北项的各处城池都在徵兵,城中除了守卫之外,已经几乎看不到太多的年轻男儿,虽然日头已经升了起来,但是街上几乎也见不到人影。
顾闯大概不会躲在这里。
顾淼打马绕着城池寻了一圈。容身的处所自是不少,可是这里不能隐於市,谨慎起见,他应该不会选择这样的地方。
顾淼原本打算就此离开,再往南寻,可是经过一处废旧的石屋时,她忽然看见了斑驳的石墙上刻着一枚瘦月亮。
顺教的标记。
顾淼勒马,翻身而下,进屋去查看。
石墙下落了香灰,几片碎掉的竹箭上,弯弯扭扭地写着几个小字:若见诸相非相,即见我道。
高檀走到了她的身後,问道:「你认得这个标记?」
顾淼扭头答道:「这就是那个逆教,你做教首的那个逆教。」
高檀「嗯」了一声,表情漠然地扫过墙上的瘦月亮以及地上的竹简,「这个逆教在北项也有教众?」
顾淼笑道:「从前倒是不知,如今看来,多半如此。」
高檀蹲身,拨弄了一下竹简,在竹简之下,还有几片残破的碎片,上面的字迹愈发渺小,内容却也愈加惊骇:若不得道,便叫我魂飞破灭,度我此道。
他仿佛低叹了一声,又道:「难怪是此逆教。」
顾淼探头细看了一会儿,印象中的顺教并非真的是为修道,更不可能为了得道而真去祭身殉道。
北项的「顺教」不全是顺教。
反倒像是谢朗故意弄出来的「邪道」。
「李姑娘要寻的人,莫非也是逆教的教徒?」
当然不是。
顾淼正欲摇头,脑中却忽然忆起当日顾闯在崖畔服下的白色药丸。
「你听说过顺教有味丹药,唤为坐忘?」
高檀蹙拢了眉:「坐忘?未曾听说过。不过……」他口中复又诵道,「堕肢体,黜聪明,离形去知,同於大通,此谓坐忘。」
他记得此书。
顾淼默然了片刻,目光方自他的脸上移开。
「没错,坐忘据说是为修道而炼制的丹药,令人暂时忘却肉身凡体。」
高檀起身,轻轻掸了掸袍角,垂首道:「看来,坐忘是味古怪的丹药。」
顾淼抿唇不语,转身,翻身又上了马。
此地有教众,顾闯若真服的是「坐忘」,他定然不会离顺教太远。<="<h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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